垂立雨林邊陲

午後你們常來學校運動。我則在校園裏，看天，看云，呼吸旱季曬乾的枯草味道。今天就看到了不遠處一棵椰子樹上停著一對犀鳥。我驚訝不已。對你們而言，這鳥的蹤跡，早已司空見慣。我在婆羅洲島上，還需到動物園才有機會看見呢。好幾個晚上，你們做好功課，結束復習，和你們一起離開教室時擡頭一望滿天都是星星……。某個早上，在辦公室忽然望見遠遠的校門外對頭的幾叢竹枝，攀著猴子。我望著佝僂奔跳的黑影，出神了。還有那長長的帶點弧度的尾巴……我訝異的，是造物者的奇詭異想，教人自覺無比渺小。還有，那麽一點的寂寞和哀愁。

學生有很多鬼故事，但我都一笑置之。這井不知有多深，水色烏墨。紙花落下應該也會掉入井裏。

門外的世界。發呆只需要側個頭。

那日，尚炎熱。忘了是誰提起的。和高三生就跑到校門外搖椰子樹。結果掉下的都是空空如也的老椰。後來又進宿舍找了根長棍，弄了好些粒椰子下來。隔壁小學下課，家長載著孩子經過。彼時，幾個還忙著的學生頓時成了景觀，我則恰好溜進校門來，躲過了目光。當時只覺好尷尬刺激啊……

我習慣用大杯子。這杯可大了，都被學生懷疑要用來飲酒。但到目前爲止，都只正正經經用來泡咖啡、麥片，和那一天的好幾顆椰子水。怎樣還是要有些爲人師表的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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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出現一個很像你的女生。就在那忽然之間的一個醒悟。很想告訴你。
一開始我想只是個巧合。後來，繼續讀下去，幾乎連細節都恰好雷同。
我試了好幾天，也開不了電子信箱。

裏面躺著一封郵件，卻始終不知道是你的囘應，還是垃圾郵件。
而時間和距離，就這樣用最俗套的方式橫擱在我們之間。
我想，這大概纔是所謂的日常生活。

即使小説很強調戲劇性和轉折，我也依舊相信著小説其實很日常，很生活。
我發現你身在其中的小説，作者是吉本芭娜娜。收錄在《白河夜船》的 〈夜與夜的旅人〉。

那個女生名叫毬繪。也是獨生女。……

前幾天，把張愛玲的《傾城之戀》翻出來。才曉得集子原來的名字叫《傳奇》。
怪不得，那些小説老是以人爲主。
“出名要趁早”寫在她的序。

早，又如何？

像長跑，后勁留在后段才有看頭。
即使拔不到頭籌，抵達得了終點也還是對自己完成一個交待。

但我只怕太慢太久，那些淡然的味道和絲絲的痛楚，在忽然之間，會消失。
我的焦躁，像短跑。

等待綫路恢復正常，只覺得自己愚昧，原始，木然。
和，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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