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個部落之後

清晨六點五十九分，我獨自一人開著車在往醫院的路上，車上播放的唱片已二十多天沒有換了，但我已習慣於聽著第一首歌上班，第十首歌回家的心情，便任由它在那兒唱著獨角戲。

正當我因要開工的鬱結的車上感到昏昏欲睡時，一陣救護車的蜂嗚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我看了一下後照鏡，放緩車速靠左行駛，充滿公德心地讓救護從我車旁呼嘯而過。上班時遇到救護車是一種奇怪的心情，因為總會令我不由自主地去猜想到底在車裡躺著那位病人待會兒會不會很不幸地落在我的手上。

在闖過三個紅綠燈被測速照相兩次後，救護車到達醫院急診室的大門口，司機剛一把車停好，拉起手煞車，在門口待命的醫護人員便一擁而上，邊做心肺復甦術邊以最快的速度將車裡病人送往部門裡的急救室。而急救室裡，一眾中咖小咖也嚴陣以待，病人一進門便七手八腳地將各種醫學儀器連接到病人身上，各式各樣的針頭插進病人身上看得到或看不到血管裡。

在大家忙成一團時，救護車的隨車醫護也趕緊向負責的中咖做簡報。

＂什麼情況？＂

＂病人是七十歲男性，在和朋友踢足球時射入一球後慶祝入球時突然倒下，沒有呼吸和脈摶，朋友第一時間便開始心肺復甦術，我們到達現場後接手，到此刻估計病人心臟已停止跳動三十六分鐘。對了，需不需要通知ㄈ醫生？＂

＂不用了，反正急診大部份的病人也是我們這些小醫生在看的。咦？等一下，你在幹什麼？＂那中咖在講話時眼尾餘光看到一個小咖拿起去顫器，便趕緊走過去阻止他。

＂那病人沒有心跳不是要電嗎？＂

＂啊白痴，你是急診室的春天看太多噢？心室顫動才要電！大家停止心肺復甦術，＂所有人都立刻停下來待命，看著監視器，＂你看現在螢幕上是一條直線，電什麼？好了，心肺復甦術繼續！＂

＂醫生，這是病人的動脈血液氣體分析。＂那中咖從護士手上接過，看了一眼，說：＂pH6.89？嗯，我會病人現在的情況是，嗯，非常順利＂，所有人聽他這麼說，都發出了會心的一笑。

接下來的十分鐘，急救室裡一片沉默，只剩下床隨著心肺復甦術搖動的聲音，床旁多了幾支空的強心針，所有人看看時鐘，又看看那話事的中咖，有種演唱會尾聲歌手不懂觀眾要安可到什麼時候的焦慮感。

＂好了，我想是時候畫下一個句號，病人心臟已停止跳動四十八分鐘，大家都盡力了，我在這裡宣佈停止急救，大家有沒有異議？＂眾人聽到可以收工了，當然都搖搖頭，沒有異議。

在通知家屬這個噩耗之前，那中咖在病人的病歷上工整地寫下了幾個字。

安息吧。

ㄈ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裡急診室醫生看診的統計記錄。

有人敲了辦公室的門，＂進來！＂，一個小咖戰戰兢兢地開了門。＂坐。＂ㄈ沙啞的嗓音中帶有種莫名的威嚴，那小咖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地拉了一張椅子，靜靜地坐在ㄈ的旁邊。

＂所以再過兩個星期你就要換部門了？＂ㄈ問道。

＂是的，到麻醉科去。＂

＂所以你在這過去的四個月裡有學到了什麼嗎？＂

＂呃，＂那小咖停頓了一下後說，＂有，很多，在急診室裡我看到很多不同的案例，學習和病人溝通的方式，知道如何管理時間，明白何謂團隊合作，和其他醫護人員保持良好的工作關係等等…＂

也許在說了這些話以後，那小咖自己也覺得有點噁心，便不自覺得地打了一個嗝，ㄈ聽了也皺了一下眉頭，說：＂很好。我一直以來都在替部門裡的醫生做統計，觀察大家的表現，當然，我也不會只憑這個數字就下定論，不過我想聽聽你的說法，為什麼在過去四個月裡，你平均一個小時只看零點四三六五個病人？整個部門的平均數在誤差範圍內是在每小時零點五到零點七五之間。＂

那小咖聽了，臉一陣紅一陣青，手心冒汗，嘴唇發白，想要替自己辯解的話好不容易奮發向上爬到了喉嚨處，卻又與一口苦痰糾纏不清失足跌落肚，折騰了好一陣子，那小咖才勉勉強強結結巴巴的擠出了幾锢字：＂可是急診裡每個區看病人所需的時間不同啊，像兒科和輕症就看得很快，重症就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

＂放心，我不是憑這個數字來評斷你，不過每個醫生都會在不同的區裡輪值，所以應不會影響平均數。＂

＂那就算在同一區內，每個病人的情況也不近相同，有些病人病情比較複雜，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診治，以每小時看多少病人的平均數來看工作效率恐怕不是那麼客觀…＂

＂放心，我不是憑這個數字來評斷你，不過在你們第一天進入這個部門時我就和你們說過，作為一個急診室的醫生，你的工作很簡單，如果病人是死著進來就做心肺復甦術想辦法把他救活，如果病人是活著進來就只要確保病人繼續活著直到見到其他專科的醫生就行了，至於病人到底得了什麼病，如何治療，不是你需要擔心的，衛生部規定病人必須在四小時內從急診轉診到其他部門，你花越多的時間在一個病人身上，就表示你同時也忽略了更多的病人。＂

＂主治醫生我明白，可是…＂ㄈ不等那小咖說完，便打斷他說：＂放心，我不是憑這個數字來評斷你。我還有事要忙，非常感謝你過去數個月對我們部門的付出與努力。＂

那小咖聽ㄈ這麼說，也只好垂頭喪氣地說聲謝謝起身離開ㄈ的辦公室。ㄈ在那小咖走出房門之後，在那小咖的工作評量表上之主治醫生專有的潦草字寫下幾個字

工作效率低落。

ㄈ不是個禿頭，但他頂上也找不到一絲烏髮，作為整間醫院裡年紀最長資歷最深的主治醫生，ㄈ卻並不如人們預期中的那麼德高望重，相反地，ㄈ不受其他醫生歡迎已經到讓他的名字可以當作動詞的程度了，無論是ㄈ自己治下的急診部或醫院其他的各大部門，中咖和小咖見到彼此時的第一句問候語都是，＂你今天又被ㄈ了嗎？＂

ㄈ走出自己的辦公室，穿過兩扇厚重的門，遺落身後的寂靜，迎面而來的是吵雜的人聲，左手方有兩個警察制伏著一個身上滿是剌清的大漢，右手旁則是一個喝醉酒的男子在做著義工，躺在地上不停滾動用他身上的三冠王紀念球衣幫醫院拖地。有年輕人扶著他們快要心臟病發的父親等著空床，也有妓女等著驗孕的結果來決定下一次墮胎的日期，在神聖的白色巨塔的入口處，把關的是一個紛擾的俗世。

ㄈ沒有浪費時間多看身旁的人們一眼，逕自穿破噪音走到重症的電腦前，看了一會兒屏幕，轉身走到一個坐在那兒愁眉苦頭埋頭寫著病歷的小咖身後，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以一種自我良好的感覺，慈眉祥目地問他：＂你的病人在部門裡已經兩個半小時了，為什麼還沒有轉診到別的部門？＂

＂報告主治醫生，病人是三十五歲男性，自昨晚午夜時開始出現腹痛嘔吐等症狀，我原想轉診到外科，但值班的外科住院醫生說聽起來應該是內科的問題，我打給內科，內科的醫生又不願收這個病人，叫我找外科，所以便卡在這裡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這樣的事？不過，也不難解決。＂ㄈ皺了一下眉頭，拿起院內電話，撥了外科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既不流利也不標準的英文：＂您好，我是外科值班醫生林韋地，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我是急診主治醫生ㄈ，剛剛我有個同事試著轉診一位病人到你的部門，但是你拒絕了，我現在來了解一下情況。＂

＂噢，是這樣的，就那病人的症狀聽起來不大像是患有急性盲腸炎，同時病人有酒精中毒和濫用藥物的病史，所以我個人以為有可能是急性肝炎，便建議您的同事將病人轉診到內科較為妥當。＂

＂若是如此，那麻煩你下來急診看這位病人，確保這病人沒有任何緊急問題需要外科處理。＂

＂可是我們的主治醫生ㄆ醫生之前在我們的科內會議上說，＂我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說，＂我們外科醫生不需要下去急診看病人。＂

ㄈ聽了勃然大怒，對著話筒大叫：＂有種你就不要下來試試看！＂

我嗚著快被震聾的右耳，趕緊以一種畢恭畢敬的語氣說：＂不不不，完全不是這個意思，ㄈ醫生您老人家叫到，我現在馬上就下來。＂

ㄈ掛了電話後，又播了電話到內科，電話一接通，就聽到對方大聲喊道：＂我剛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腹痛嘔吐一聽就知道是外科的事，麻煩你這個菜鳥不要亂轉診，先問過你的上級再說！＂

ㄈ拿著話筒一聲不響，等那內科值班醫生咆哮完了，才緩緩地說：＂我是急診主治醫生ㄈ，我知道你剛剛拒絕了我同事的轉診，如果你覺得這病人不需要住進內科病房的話，我想請你至少下來急診看一下病人。＂

＂可是我們內科現在很忙，很多病人要看，好些病人已經等了好幾個鐘頭了…＂

＂外科的值班醫生已經說會下來了，希望你們內科也能像外科一樣配合。＂

那內科中咖聽到既然外科中咖已經被ㄈ了，今天自己肯定也難逃此劫，只好無奈地說：＂好的，我現在就下來。＂

過了約莫一盞茶時分，內科中咖和我都到了急診。內科中咖一見到我便露出一副＂怎麼你也被ㄈ了＂的表情，我也只好回他一個生硬的苦笑，坐在一旁的急診室小咖則在旁嘖嘖稱奇，心想大咖就是大咖，一通電話就能叫內科和外科兩個值班的中咖分別放下手上的事情，到急診來只為看一個病人，說話份量果然不同。

再過了約莫半柱香時分，內科中咖和我都已檢查完了該位病人，心想獨ㄈㄈ不如眾ㄈㄈ，便一起去向ㄈ報告。

見到ㄈ，我還來不及開口，內科中咖便先發制人：＂報告主治醫生，在經過我詳細的檢查之後，確定病人沒有急性肝炎的病徵，而且病人的血液報告顯示肝指數正常，在我看來，病人可能有腸阻塞，是外科的問題。＂

＂不不不，病人才兩天沒大便就說是腸阻塞？未免太武斷了吧。考慮病人才三十幾歲，炎症性腸病或其他自身免疫疾病的機會大一些，需要住進內科病房好好檢查才是。＂

＂炎症性腸病是會拉肚子不是便密！你到底懂不懂啊？＂

＂總之我確定這病人沒有緊急外科問題，不需要動手術，所以要住院你內科就得收！＂

＂為什麼要收？我內科可是很樂於讓這病人出院。＂

＂既然你內科都這麼說了，我外科也是很樂意送他回家。＂

＂夠了夠了，你們兩個廢物都不要吵了，搞了半天，沒一個診斷聽起來像話的。＂ㄈ越聽越火大，沉思了一下子，忽然那急診小咖叫他聽電話，說是放射科主治醫生打來的。ㄈ接過了話筒，聽了好一會兒，只見他臉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默不吭聲，情緒如紅綠燈般地令人捉摸不定，最後只說了聲謝謝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問你們兩個廢柴，你們看過病人的腹部Ｘ光片了沒有？＂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次輪到我搶先出手：＂看Ｘ光片本來就是內科醫生的責任。＂

＂拜託，腹部Ｘ光除了腸阻塞什麼都看不到，所以只有外科醫生才在看好不好。＂

＂夠了，你們兩個廢柴！＂ㄈ走到一台電腦前，叫那急診小咖打開那病人的腹部Ｘ光檔，我和內科中咖兩個識趣的緊跟在後。

看到那腹部Ｘ光時，我們四個人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沉默了好一陣子，那急診小咖才打破這永恆的剎那，問說：＂呃，病人直腸裡那一大塊白白的是什麼？＂

＂難道是傳說中的鈣化了的糞便？＂內科中咖說。

＂糞便怎麼會鈣化？病人應該是塞了什麼東西進去他自己的屁股吧。＂聽他提出這麼荒謬的說法，我本來想罵他白痴的，但想到他和我在醫院裡同輩，我便把白痴這兩個字忍著硬硬吞回自己肚子裡去了。

＂不管他塞了什麼，你們兩個給我搞定！＂作主治醫師必備的本事就是要懂得指使下面小醫生做事。

＂可是這應該是外科的事…＂內科中咖話才說到一半，看到ㄈ賞他的白眼，便停住不敢再說，乖乖地跟著我看那病人去了。

約莫再過了一柱香時份，我和內科中咖搞得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後，回來向ㄈ報告。

＂報告主治醫生，真相大白了，那病人喝醉後塞了一個洗髮精的瓶子進他自己的肛門裡，我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拿出來，現在病人疼痛已減輕許多，休息一下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嗯，很好。可是你們兩個害這個病人在急診室裡待超過四個小時，違反了規定，所以我會將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寫進報告裡。＂聽ㄈ這麼說，我和內科中咖面面相覷，幫人家做完白工還要硬吞一隻死貓，這次真的是極盡被ㄈ之能事了。但醫院就是這樣，被人錶了我和內科中咖兩個還是對ㄈ畢恭畢敬地說了謝謝前輩指才敢走。

待我和內科中咖兩個走了以後，ㄈ才忍不住笑了出來，塞個洗髮精的瓶子進自己的肛門裡？這還真有夠荒謬的，已經很多年沒有遇過這麼離譜的事了，也勾起了ㄈ腦海裡一段塵封的記憶。

記得四十年前，那時ㄈ還念著醫學院，而且念得很辛苦，每次考試都不及格得重考，而每次重考也都只是低空飛過。漸漸地，ㄈ也對自己失去信心，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念醫這塊料，好幾次拿到成績都興起不如就乾脆放棄醫學這條路，回老家賣麵好了的念頭，直到有一天，醫院裡發生了一件荒謬的事，從此改變了ㄈ的一件。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ㄈ在急診見習，剎那間雷電交加，風雨大作，急救室的警嗚也響起，不止部裡所有醫生都趕過去處理，連內科和外科的大咖也都到了，ㄈ也湊著去看熱鬧。原來是有一個病人，中年男性，被緊急送到醫院，因他將自己的陰莖塞進一條水管裡，結果在水管裡勃起塞滿整條水管後，因血液循環受阻，靜脈血出不來，無法消除勃起的狀態，就一直卡在那裡。

在現場的主治醫生試著用蠻力拔，結果不但拔不出來，還讓那病人痛得哇哇叫，想用藥物治療，但因血液循環受阻，藥物根本到不了陰莖裡的細胞，起不了作用。眾人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整條陰莖因缺氧慢慢由紅轉藍，由藍轉黑，一隻原本活潑可愛的小鳥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向西方極樂世界。火上加油的事，因為事情實在太過荒謬，竟然跑來了一群記者守在急診室門口等著結果與做第一手的採訪。現場醫界大老們冷汗直流，心想這次醫院名聲就此完了，連一條陰莖都保不住，哪裡還有民眾會相信這醫院裡的醫生是會救人的呢。

在這存亡危急之秋，ㄈ急中生智，想起醫院的食堂正在裝修，便以十萬火急的速度衝去食堂，拿了把電工用的電鋸，回到急診的急救室裡。那病人見到那把一公尺長的電鋸，以為自己的兄弟已沒救了，醫生們要棄車保帥，便恐懼地大叫：＂不要啊！＂，這時ㄈ英猛地大喊：＂大家按住他！＂，平時不可一世的大咖們竟然不可思議地都乖乖地都幫忙按住那病人，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到金屬與金屬撞擊的剌耳聲，病人已嚇得昏死過去，ㄈ關掉電鋸後，時空靜了數秒，說時遲，那時快，水管就裂成兩半，而那陰莖卻毫毛無損，也漸漸地由黑轉藍，由藍轉紅。

剎那間，歡聲雷動。

這件荒謬的事隔天理所當然成為各大報紙地方版的頭條，＂醫學生急中生智成現代司馬光！＂，＂他，不止是個醫者，還是我們陰莖的守護者！＂，各個斗大的標題讓ㄈ成為地方上的紅人。無心插柳柳成陰，ㄈ本來也不以為意，學期末時還是跟指導教授說了自己想退學回老家賣麵的想法，但指導教授告誡他，救人一條陰莖，勝造七級浮屠，認為他有做一個好醫生的潛力，勸他不要妄自菲薄，ㄈ才打消了回老家賣麵的念頭，全力把心思放在醫學上。

此後ㄈ看病時，病人知道他是江湖中傳說的陰莖守護者，都對他百分之一百地信任，言聽計從，對他讚不絕口。每次參加升級面試時，考官問ㄈ有什麼個人成就，ㄈ只要說自己救過一條陰莖，立刻高分通過。ㄈ還將那個案寫成一篇論文，發表在世界一流的醫學期刊裡，而衛生部也根據ㄈ的經驗和其論文裡的建議，公佈了＂緊急拯救陰莖手則＂，規定國內每間醫院的急診室內都要有一把電鋸，以備不時之需。

而ㄈ在醫學這條路也就此一帆風順平步青雲扶搖直上到他成為醫院史上最年輕的主治醫生。

時光飛逝，院史上最年輕的主治醫生已成為院內最資深的主治醫生，這段＂陰莖守護者＂的往事，也漸漸為世人所遺忘。

看著電腦裡的病人資料，ㄈ微笑著，緬懷著過去那段美好往事，直到他看見一組數字，才將他從記憶裡的四行倉庫拉回到現實裡。

444444。

ㄈ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下病人的床號，走到該病床，只見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婦人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可是兩隻手臂上卻一條像樣的靜脈都沒有，不停地呻吟與抖動著。

＂醫生，我背好痛，我兩隻腳都沒力了，我也不能控制自己大小便，我背好痛好痛…＂那老婦人一見到ㄈ，便使了命地對他大喊，但只發出嘶啞的聲音。

＂又是妳？妳每兩個星期就來急診一次是要怎樣？又要來騙止痛藥？話說十多年前我還真的被妳騙了，傻傻地幫妳做了緊急核磁共振，結果一切正常，這麼多年下來做了這麼多檢查浪費了國家這麼多錢，已經證明了妳的背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背好痛，我要瑪琲，給我瑪琲…＂

＂妳這樣下去不行的，只要妳有心，我們可以幫妳戒掉。＂

＂我不管，我只要瑪琲，給我瑪琲…＂那老婦人喊著喊著，兩行眼淚也流了下來。

ㄈ嘆了一口氣，一般的醫生如果怕麻煩就真的會給她瑪琲直到滿足她的毒癮為止。自己是個無神論者，但有時也不得不信天理循環這回事，當年打贏了鴉片戰爭，賺了人家多少白銀，今天這個國家卻得編列多少預算浪費多少社會資源來應付自己人民的毒害。

沉思間，急救室的警嗚聲突然大作，接著部內的緊急廣播響起：＂嚴重交通意外事故，請主治醫生立刻到急救室！＂

＂不跟妳說了，妳自己看著辦吧。＂ㄈ轉身快步走向急救室，留下那老婦人獨自一人在病床上流著眼淚扭動著。

敬請期待下集：

5. Patholog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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