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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入扣--專訪木焱  ◎  木焱

名家談, 木焱現形記 2009-11-27 01:50:59

捷運私語

城市的節奏換了
我們改搭捷運
持續詩之飛翔
陽光停靠在樟樹的鬢毛
棲息樓層夾縫偷看電視
城市裡車輛啁啾
城市的步伐遲緩
磁卡偶爾會故障
我的身份陷在人潮中
無 法 辨 識

摘自木焱詩集--《台北》

  下午四點,木焱約我在公館的雪可屋見面。他說那是他 “混"台大時常去的咖啡館,“以前在台大當研究助理時,下班都會來這裡,這裡可以抽菸,每到晚上有很多客人抽菸的時候,就會看到整家店灰濛濛的一片。"我想,那景象真像是個醉生夢死的電影場景。眼前的詩人瘦削,斯文,五官乾淨清晰,穿著橘褐相間的格紋長袖襯衫,衣角還塞到淺色牛仔褲裡。臉上架著一幅普通(普通到我不想形容)的眼鏡,我總覺得他這身打扮看起更像是年輕人口中的「宅男」多過詩人,但也親切得使我覺得他並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創作者。談及寫詩用的筆名「木焱」,他自負又有點自嘲地笑說:“木取自我的姓‘林’,焱有三把火,那是因為年輕時曾天真地相信自己可以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詩的初體驗

  “我在初一的時候就開始喜歡詩,當時國文科課本裡有唐宋八大家的古詩、周敦頤的《愛蓮說》等,特別喜歡白居易的詩,印象深刻的是<長恨歌>,更把整首詩都背起來。"但是,年輕木焱的求知慾並沒有在課堂上得到滿足,老師枯燥地逐字翻譯解釋使得他只好積極地往圖書館找尋自己的黃金屋和顏如玉,把從圖書館找到的額外資料拼拼貼貼到筆記本上,因此每次老師審查筆記,他總得到很高的分數。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每一次推開圖書館的大門,每一次翻閱架上泛黃的書,都是在慢慢地把自己推向文學創作的不歸路。“慢慢地,我開始寫小說,寫給自己看。寫一些與暗戀對象的故事,非常好玩,因為受巴金的影響,小說結局都很俗套,男的自殺,女的情傷。後來又寫武俠小說,杜撰人物情節的同時,也給了自己另一種想象空間,滿足了自己的創作慾望。”難怪有人曾說,一切的創作都是為愛而開始。

台北印象
  
  木焱是馬來西亞籍華人,高中畢業以後來到台灣唸書。高二時厭倦了為考試而讀書的教育方式,所以高中統考時胡亂地考了一場,成績並不理想。“高二上學期我還是班上的第一名,但那以後也不知為甚麼非常厭倦考試,所以就自我放棄不再盡心盡力地唸書了。”此外,中學時代的木焱也忙於一些社團、投稿和校內比賽等活動,像數學比賽、詩歌朗誦比賽、文學獎等。

  由於統考成績不太理想,木焱在高中畢業以後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甚麼。在還未想到該做甚麼時,他到了新加坡電子廠當電子操作員。直到某天母親問他「你要不要去台灣唸書啊?」,他就不假思索地答應了,現在回想起來,他又自嘲自己「總是在關鍵的節骨眼上做不出適當的決定」。原來當初的他曾想過到法國讀藝術,夢想當個藝術家。“當時家裡的環境根本不可能讓我到法國唸書,所以只好到台灣半工半讀,還異想天開地想說先把台灣當跳板,等在台灣唸完以後再去法國唸書。"來到台灣以後,他先是在僑大唸了一年先修班,後來以理工組第十七名畢業,被分發到台大化工系。

  “還未到台灣以前,我對台灣可說是一知半解,最常接觸到台灣的管道是通過電視新聞,當時總是在報導台海兩岸的問題。剛下飛機坐上遊覽車時,映入眼簾的是都是灰灰的建築物,灰灰的天空,建築物蓋得亂七八糟的,和馬來西亞總是陽光普照的景色很不一樣。”但台北對一個文藝創作者來說,無疑擁有足夠的養分以及作品發表的空間。“對於一個剛開始寫作的創作者,台灣有很好的文學環境,這裡有很多書店、美術館、咖啡館、藝文活動,讓人感覺生氣勃勃。通過這些活動也認識了很多文學的同好,大家互相切磋,開了一些眼界,彼此的關係也因為以創作交流而更真誠可貴"。

詩的狂熱 地下道賣詩

  “當初以為自己喜歡化學就選讀化學工程系,卻不知道化學系和化工系是不太一樣的,這讓自己非常痛苦,大一就被當了四科,大二被當了三科,結果大學唸了五年。”最後,他只好把自己投入到創作的國度裡,藉以逃避現實的不堪。在詩集《毛毛之書》裡他這樣寫著「有時寫在考卷背後,有時寫在咖啡館的紙巾上,或者幾張印壞了的A4白紙,從圖書館的影印室撿來,就在館內神秘的塗寫。」剛開始時他在bbs上寫詩,之後開始有人回應,大家互相交流以後,木焱開始慢慢對詩有所了解,以致後來寫詩的慾望越發不可收拾。“暑假做保全時,更是在晚上不斷地讀詩寫詩,那時候也慢慢看懂了一些詩。”

  談到自己製作詩集《毛毛之書》在公館的地下道販賣,他說:“做了九本,都是手工製作,九本都賣完了,賺到的錢都拿去看電影了!出詩集是因為我有話要講,但並不想對著廣大群眾訴說,而是對著想要了解我的人或和我同樣有這種心境的人說。另一本詩集《秘密寫詩》裡有一些詩是我平常寫在紙條或筆記本上的,我覺得可能也不會有人想要發表就隨便放在抽屜。後來整理這本詩集,發現自己要呈現的是某一種當時的情緒、一種理想的追求、理想和現實的對抗。詩集裡頭放了好多首無題的詩,那些詩都在書寫我內在的心情。”為什么選擇在地下道賣詩集?木焱說那也是他的作品告訴他的。“詩集的封面用了一個女孩的上半身,是一種超現實或迷幻的感覺。女孩身上有很迷人的藍色。我覺得這可以弄成一種視覺上藍色的震憾,要在什么地方賣?我想到地下道,沒有其他地方比地下道更迷幻。”如今,木焱的詩集都放在“唐山書店”售賣了。

詩的意義

  1998年 ,木焱在生日前完成一首長詩<2>,獲得第14屆聯合文藝營新詩首獎,入選87年度詩選。得獎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他並沒有特別期待自己的作品能夠得獎,創作對他而言是一種心靈的抒發。“以前創作純粹像一個文藝青年那樣,只是學著寫詩、寫小說,完全沒有希望我的作品可以給自己或者別人帶來什么影響。上了大學之後,才發現文學作品其實是我的依靠。每次夜深人靜或沒有朋友可以傾訴時,我靠創作把情緒宣洩出來,對我來說這是一種精神治療。”這時我看木焱的臉,單純又自由得像個容易受傷的鳥。

  我總是好奇,詩人的靈感到底來自何處?“生活是一個取之不盡的故事來源,也是我汲取靈感的地方。而完成的作品,既是對自我內省的成果,也是回應著對抗生活的成果。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的創作形式都在做同樣一件事,就是回應生活、對抗生活、反映生活、提升生活。生活對一個創作者來說是兩面鏡,一面照現真實,一面照現幻像;有時它會讓人感覺既真實又虛幻......不同的詮釋/體會就造成不同的藝術表現,但其根本的東西是來自於這面鏡子,也就是生活。”木焱目前在一家藥廠擔任品質分析員,對他而言,工作和結婚等雖然是俗事,但完全地投入生活才是發現靈感的不二法則。“其實結婚和工作都是給自己的一種挑戰,我很想知道結婚和工作會為自己的創作帶來傷害或是因為生活閱歷的增加而開啟了另一種創作途徑。我總希望能在平凡庸俗的生活裡看到更深沉的東西。像捷克小說家赫拉巴爾,他擁有法學博士學位卻從事了各式各樣不同性質的藍領工作,直到他自殺為止。我個人較傾向於這樣的創作方向,身體力行地體驗與觀察生活,即能入世,也能出世,而不是在自我想像的烏托邦裡建構唯美的世界。"
  
那碰到寫不出來的時候怎麼辦?作為一個偶爾也舞文弄墨的學生,每每碰到這樣的瓶頸都會感到懊惱不已,而詩人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懊惱?又是如何突破瓶頸呢?“還是會繼續寫,我不是一個天才型的創作者,常常會為了一行詩在電腦前面斟酌一兩個小時,思索著如何更好的表達。"他曾在《秘密寫詩》的後記中寫著:「我不善於經營文字就像我不善於經營生活一樣。我的生命不斷地追求美。」因為這樣的追求,他固執地堅持著創作,相信「生活帶動了創作,其實就是給自己一個前進的方向,一個怎麼活下去的理由。」,也藉由創作把自己的成長展現在作品裡。

未來的方向
  
  “生活就是不斷地嘗試,然後找到方向。"詢及木焱未來的方向,他積極地說想嘗試自己創業,學習如何安排,如何掌控事物。很驚訝地,在這位詩人身上,我沒有看到印象中詩人晦澀難懂的憂鬱,而是看到一個對生活擁有無限熱情的創作者。我想,積極面對生活就是創作帶給人們最大,也是最美好的意義。

   
          

文/馬悅馨

[ 點閱次數:5920 ]

虛無是一個回家的幽靈──我讀邢詒旺《家書》  ◎  木焱

讀詩集 2009-11-15 23:18:13

七月,翎龍委請金倫寄來兩冊新書,散文集《我也曾經放牧時間》,書名取自有人部落格嘉仁所張貼的圖文,翎龍一見歡喜便挪用為書名。我亦以此為題寫了一首詩(許久不曾放牧時間在詩裡)。

另一本是詒旺的第四本詩集《家書》(第三本詩集因時機未到尚未出版),他在短短幾年內便出版好幾冊詩集,可見其旺盛創作力與結集出版的信心;不只短詩、十四行詩,長詩亦有佳作,更嘗試散文詩的書寫。

我在去年評過詒旺的第二本詩集《戀歌》,文章題為〈一個青年詩人的自畫像──我讀邢詒旺詩集《戀歌》〉,原題為〈繆思的仿冒與擬真──從邢詒旺的詩歌到口語詩創作〉,刊載於個人部落格“格格不入”(註一)。而眼下這本詩集大抵是詩人的另一幅自畫像。當時其長詩〈戀歌〉即出現口語敘述和呢喃的段落:“來把我吃掉!/來為我上鉤!/來與我結合!/你魚的嘴唇!/你鳞的閃耀!”,雖然通篇讀下來有點突兀,但完整的長詩結構掩飾了它。我擔心如果那是詩人無意識的思想暴走,以致辛苦建構的語言風格因出現不協調的景觀而毀於一旦。然後隔了一年,《家書》帶來了答案:“我欣喜這本集子的語言和韻律能盡量接近我所使用的口語,雖然我也憂心這樣到底是否有助於溝通。”

從詩的口語抵達口語的詩

但是口語詩寫作有其限度,口語入詩並不意味著寫出來的就是詩,成為詩需要一個艱苦的過程——從詩的口語抵達口語的詩。若省略了上述這一過程,僅僅停留在詩的口語寫作這一起點,以日常經驗的材料分行敘述成詩,那麼這類口語詩寫作便是當代各類詩歌形式中最不具技術含量的。

創作一首叫好的口語詩並不簡單,首先是閱歷的累積,真誠的表現,枝微末節的取捨。它有時可以是小說片段的分行敘述,有時可以是談話內容的擷取;但總得來說,詩還是不能脫離意象或者意境的呈現,不然就不「美」了。

台灣詩人鴻鴻有不少反戰詩運用了口語(註二),用口語去書寫戰爭和社會議題,將真實境況(裁減後)呈現在讀者面前,不必多加詮釋和潤飾,便讓人看到敘述的「爆點」。中東國家如以色列、伊拉克、伊朗、巴勒斯坦的詩人,每天生活在砲彈硝煙中,寫的詩就像站在槍林彈雨談論著戰事,血淋淋之外還要顧作鎮定。以色列詩人阿米亥(Yehuda Amichai,1924~2000)一首〈炸彈的直徑〉便是最佳見證:

炸彈的直徑有三十公分
它的威力範圍
可達七米方圓。
包括十一名傷患和四個死人。
依此造成的痛苦和時間
可以散布出一個更大的圈
包括兩所醫院和一座墓園。
但這入土的少婦
她來自百里之外
擴大了這個圓圈。
而這為她哭泣的孤獨男子
身在遙遠異國的一個更遙遠的角落
將整個世界納入了這個圓圈。
更別提那些孤兒的啼喚
直達上帝座前
圓圈自此繼續延展
直到無邊無際也無有上帝在它中間。       (鴻鴻 譯)

他們的口語敘述自然成詩,反觀太平盛世的我們寫出來的口語便有點彆扭,因為書寫對象的意義懸殊,造成像詩又不像是詩。例如大陸70後詩人沈浩波發起的「下半身寫作」,把生活化的口語當成個人主義的表徵,將自己獨見獨想大剌剌地直抒出來,不論什麼題材,舉凡白日夢、無聊、日常生活、嗑藥、性都是書寫的題目,然後「巨細靡遺」的寫出(告白),卻丟掉了書寫背後的意義。雖然打著書寫「下半身的口語詩」旗幟來對抗中國的傳統詩歌界(所謂知識分子寫作和書面語的韻體詩),寫的卻不是「口語詩」,而是連篇廢話,沒有文學與藝術價值。試舉沈浩波〈粉子〉為例,粉子即辣妹之意。

石光華的女兒17歲了
我沒有見過
他在喝酒的時候高興地說
「我的女兒是一個粉子」

成都有好多粉子啊
安靜是一個粉子
楊濤是一個粉子
楊翹楚是一個粉子
張小靜是一個粉子
邢文西是一個粉子
還有我的那一位
也是一個粉子

石光華家藏著一個17歲的粉子
何小竹家藏著一個15歲的粉子
吉木狼格家藏著一個12歲的粉子
楊黎家藏著一個10歲的粉子
馬小兵家藏著一個9個月的粉子

成都有好多粉子啊

在此,〈粉子〉是一篇連詩的口語和口語的詩都不是的分行敘述;若是照「某某某是一個粉子」的模式來寫,別說以上的十八行,八十行甚至八百行都是可能的。大陸詩論家沈奇即指出在70後的年輕詩人群落中,「口語」幾乎成為寫作的「圖騰」,蜂擁而上,以至氾濫成災(註三)。這次,詒旺繼續嘗試口語的分行敘述,在口語化的敘述中使用隱喻,“把隱喻化於敘述,使敘述形成隱喻”。遺憾的是他選擇一個自己還不熟悉、未能掌握的詩歌形式:口語。例如〈簡訊補遺一則〉首段:

回到家,你傳來簡訊:
“沒有家的感覺”
沒有家的感覺,是多麼熟悉的
感覺啊,我於是促狹地回應:
“正是家的感覺”

若就口語詩的體例,此段已可成一首詩,後面不必再以各種隱喻──羞愧的蝴蝶、繭、流放者──去詮釋“沒有家的感覺,正是家的感覺”,反倒畫蛇添足。因此,看似口語詩又不全然是,或許正是詒旺盡力接近口語的分行敘述之一種,並非「口語詩」。

文字的重量,詩的密度

至於敘事,馬華詩人呂育陶推介道:《家書》捨棄陰森繁複的意象,以平易近人的字句展現了邢詒旺溫柔敦厚的一面。雖說平易近人,卻因為敘述中難以契合的來自詩人私我領域所發生的事件,讓人讀起來有距離感,無法有深刻體會。即便在其敘述性語言有不少的敘事,卻獨缺情節所能帶出的戲劇性、寓言性和象徵性,也就是「有敘事沒情節」,沒有「詩意」。

但是仔細讀來,我們不難發覺詒旺書寫親情、愛情、師生情之深,在看似鬆散的分行敘述中顯露無疑。例如〈美學課〉中描寫天真嬉鬧的學生,因為看見飛旋的落葉無心上課,以致本來的華文課變成了美學課。此外,還有感慨人生從學生開始即要面對一場接一場考試的〈蜂舞〉。〈Excuse〉則是回想和友人當學生的時光,為人師表後的有所為與有所不為。〈你還記得〉用鵝卵石來比喻最終的愛,是否還記得當初怎麼歷練愛情達至現在的光滑表面,難得的佳作。

可惜詒旺在書寫這些情感主題時過於倉卒,敘事上的輕描淡寫導致主題渙散,無法凝聚該首詩的重量和密度。最明顯的莫過於〈家書〉,實寫親情和鄉情,卻在中途岔開去寫自己的生活瑣事,而且佔了整首詩的三份之二。〈家書〉的主題和情感是濃重的,卻用輕率的文字敘述,如何達至詩的密度,竟變成不著邊際的「自動書寫」。或許是無意識,或許是作者的另外一種書寫策略,但我想這之間多多少少和詩人的生活觀有所關聯。

無所不在的命題:虛無

在〈家書〉一詩,詒旺敘述了元旦回家的事,返回宿舍後將經過寫成家書, “我回來的時候你剛好不在/從廁所的盥洗用具猜想/是阿姨來了陪你出去/我把手信放進冰箱/……我覺得這是一封有用的家書/它使我實在,不至於虛無──/虛無是一個回家的幽靈”。至此,詒旺透露出他的生活感觸:因為虛無,所以像幽靈般回家/做事/教書/寫詩。是以,口語化的敘述已不是平易近人的字句,反變成顧左右而言他的潛台詞。或許又是因為環市公路讓熟食攤不見了,所以虛無;想起朋友懶得回母校走走,所以虛無;還是自己變得虛胖,所以虛無。造成虛無的原因太多,而虛無衍生出來的文字,豈是一個回家的幽靈寫封家書就能交代清楚,所以詩人持續靠書寫來排解。

虛無有時發生在一些不經意的生活事件,例如另一位台灣詩人許赫(註四)寫的〈在早上,一件重要的事〉:“離開一個學術研討會的會場/開二十分鐘的車回家/把昨晚母親蒸的鱈魚從/電鍋裡/拿/出/來/放/進/冰箱/再開三十分鐘的車回去/碰巧趕上午餐時間的便當/然後胡亂咀嚼一些文化閱讀的道聽塗說”。對母親來說,把鱈魚從電鍋裡拿出來放進冰箱是重要的事,許赫卻讓我們看到一個正經八百的文化學術研討會背後,性質同等嚴肅的循常生活境況,增強了敘事的歧義與爆點。此詩的敘事為「一件重要的事:回家把鱈魚放進冰箱」,而隱藏其中的情節其實是「吃」。「吃」在母親、作者和學術研討會三方有了迥然不同的意義,這就帶出此詩的寓言性和象徵性。

無論如何“你必定有你的美學吧/當你散發如一枚多瓣的花/向黑暗探射而照到我/產生辯證”──我在《戀歌》看到堅定的詩人畫像,卻在《家書》看到詩人的另一面。

以下列舉詩集裡幾首我較喜歡的作品:

第一輯的〈校園裡的斑鳩〉,巧妙地運用擬人法來物我互設,將師生關係寄情於鱷魚牌皮鞋和斑鳩的華爾滋舞步,作者雖為人師表,但難掩其天真個性,最後免不了自嘲還未長大,卻希望你們迴避我(另一種尊重),“乃是像一群孩子迴避一個天真的孩子/不是揮空的教鞭”。第二輯,〈環市公路〉呈現出作者鮮少觸碰的社會議題。因為家鄉周圍建造了一條新公路,以前熟悉的熟食攤“都被路吃了!”。可惜家鄉的發展是個假象,作者藉由老舅舅道出了真相:“這條路越來越多車,它們只是經過罷了”。第八輯的〈星〉是一首含蓄的情詩,頭兩句“此刻說黎明或許有些過早/你還是一顆幽幽微微的星”開啟了輕鬆的節拍,與結尾的“因為我愛你且隱約感到/這將是一場漫長的睡眠”相呼應,延續了〈戀歌〉中的暖暖情愫,是一首寫給心愛寶貝的詩。

註一:文章網址為http://www.yourenblog.com/blogs/muyan.php/2009/02/18/-429

註二:鴻鴻的反戰詩收入在第四本詩集《土製炸彈》,2006年由黑眼睛出版。

註三:沈奇:“有意味的是,口語熱一旦熱起來就高燒不退,讓人想到是否剛好契合了這個時代之浮躁、粗淺、遊戲化的心態而發展成為一種「時尚」?最難幹的活現在成了最好幹的活,輕快流於輕薄,生動變成生猛,唯宣洩為快,或拿粗糙當銳氣嚇人,以至於成了心氣與姿態的拼比,結果是量的堆積和質的貧乏,大多成了一次性「消費」(甚至談不上「閱讀」)的物事。” 〈九十年代大陸先鋒詩歌的語言問題〉,《誰永遠居住在詩歌的體內》,台灣唐山出版社,2009年,頁56。

註四:許赫,台灣六年級詩人,2005年創立玩詩合作社,著有《在城市,沒有人赴約的晚上》《診所早晨的晴日寫生》。
合作社網址http://blog.roodo.com/play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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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最終是回報,詩的初始我忘記了。

無國籍詩人來到地球找尋食物,逐漸消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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